张学昕:纯文学更加边缘 二人转不代表东北文化

更新时间:2021-09-27 17:29:11 所属栏目:作品动态 作者:鸿涛

摘要:“我对中国当代文学充满期待”2009年年底,《辽宁日报》刊发了《重估中国当代文学价值》大型策划报道,该报道一经推出,引发了文学界的大讨论。作为一名文学批评家,张学昕也参加了这次讨论,与作家莫言、格非以及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、清华大学教授肖鹰等人一起对当代文学做出了自己的评价。

“我对中国 当代文学充满期待”

2009年年底 ,《辽宁日报》 刊发了《重估中国当代文学价值》 大型策划报道,该报道一经推出,引发了文学界的大讨论。作为一名文学批评家,张学昕也参加了这次讨论,与作家莫言、格非以及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、清华大学教授肖鹰等人一起对当代文学做出了自己的评价。说起“纯文学”如今所处的境地,张学昕似乎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,不过,即使这样,他依然对中国当代文学充满了信心,对“8 0后”作家也充满期待。

□记者方海征□摄影记者孙振芳

作为文学批评家,对于一部作品不能肆意诋毁或者谩骂,面对作家、作品时,我更愿意用‘提醒’这个词。 ——张学昕

人物名片

张学昕,文学博士。大连理工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辽宁师范大学教授 、博士生导师 ,兼任《当代作家评论》副主编 。有当代文学研究 、评论文章200余篇 ,论著《真实的分析 》 、 《唯美的叙述》 、 《南方想象的诗学》等多部 。曾获“当代作家评论奖” 、“首届当代中国文学批评家奖 ”等。

“纯文学今天有些边缘化。 ”

作为一名学者,一名文学批评家,用张学昕自己的话说,他是一个坚决捍卫纯文学的人。而如今,在这焦虑浮躁的现代社会中,到底还能有多少人关注纯文学呢?甚至还有多少作家能够坚守纯文学这块阵地呢?正因为这样,说起 《辽宁日报》在2009年年底因刊发《重估中国当代文学价值》报道而引起的文学界大讨论时,张学昕教授颇有感慨。

关键词:纯文学

记者:前段时间,您参与了《重估中国当代文学价值》的讨论,您是如何看待这场讨论的?

称海子、顾城、张国荣为文艺“三大俗”,当然有失偏颇,但也并非毫无道理。这三人都是天赋英才,都是非正常死亡、英年早逝,每每令人扼腕叹息。文青粉丝们纪念他们,当然没有什么不对,他们也确实值得纪念。但在粉丝们的过于抬举之下,三人早已脱凡入圣,荣登神坛之位,遮蔽了他们本来的面目。粉丝们说着他们的名字时,情不自禁热泪盈眶,但更多是自恋式的感动,已经脱离了他们真实的人生与作品。

张学昕:我觉得这是一场非常好也非常必要的讨论。因为现在如果从一个时代的某种特性来说,我感觉这是一个焦虑的时代。现代化以及消费时代带来的冲击,把人们内心的许多东西冲击得七零八落,文学对此应该有怎样的使命就显得尤为重要。所以,我觉得辽报开展的这次讨论很好,很有意义。如今正是纯文学低迷的一个时期,网络、影视一夜之间占据了大家的生活,纯文学早已受到冲击,如今更被挤到边缘。因此,对纯文学进行重新审视,我觉得更像是一种精神仪式,非常高尚,很有价值。

记者:您现在对中国当代文学是怎么看的?

张学昕:我现在依然觉得中国当代文学正处于一个向上的坡度当中。虽然有良莠不齐的作品出现,但依然有优秀的作品影响着人们的精神生活。还是有许多优秀的中国作家写出非常好的作品的,像贾平凹、莫言、苏童、余华、迟子建、阎连科、李洱都有佳作。不过,纯文学在今天看来有些边缘化,热闹的网络文学正逐渐占据着人们的阅读份额。其实,上世纪90年代之后,市场运作就已经开始影响了文学的卖点。而且,近些年来,文学创作本身也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。人们更加热衷职场、官场小说,青春、谍战、性爱,这类题材不断走红,而这样的阅读性是与市场有关的。相比之下,纯文学似乎就显得有些苍白,但这绝不影响纯文学坚实的存在。

记者:在《重估中国当代文学价值》的讨论中,清华大学教授肖鹰甚至提出了 “茅盾文学奖应该暂时停办”的观点,对此您是怎么看的?

张学昕:在这次讨论中,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和清华大学教授肖鹰,都表达了对中国文学满怀期待的一种态度,他们期待大师和优秀作品的出现。关于茅盾文学奖停办的话题,就要深究到对文学价值坐标、评价体系的问题中,确实应该考虑如何对评奖进行文学审美的把握,少些非文学因素。近年来,当代长篇小说在创作的数量和质量上很不平衡,去年一年,不算网络文学,有近3000部长篇小说的产量,但想从这近3000部小说中挑出10部优秀的、可能成为未来经典的作品,却十分困难。所以,我想中国作家真应该认真思考一下,究竟是自己的写作出了什么问题,还是一味地迎合市场或其他原因。

“小沈阳的东西我不是很喜欢看,我觉得他的一些表演没有秉承赵本山表演中的精髓东西。很多东西仅仅是噱头而已,并没有蕴含太多有价值的内涵。 ”

去年7月,张学昕参加了关于东北二人转现象的讨论,在那次的讨论中,他提出了“一个迷恋二人转的民族,不是高品位的民族”的观点。他提出的这个观点,在当时引起了强烈反响。时至今日,当记者再次问起时,张学昕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,而且他认为二人转不能代表东北文化。他还坦言,不喜欢看小沈阳的表演。

关键词:二人转

记者:您曾经参加过关于“二人转”的讨论,能谈谈参与社会文化批评的必要性吗?记得当初您提出了“迷恋二人转的民族,不是高品位的民族”,您现在依然这样看吗?

张学昕:我现在仍然坚持这个观点。不错,二人转是一种民间的说唱艺术,但现在似乎一提到东北、一提起东北人,就能马上让人想到二人转,我认为二人转不能代表东北文化。二人转固然是一种被需要的民间通俗表演形式,是一种合理的存在,它会给许多人带来欢乐,但我认为绝不能将其提升到代表民族、代表东北文化的高度,那不应该是我们引导人们精神生活的方向。

记者:您自己喜欢看赵本山、小沈阳的作品吗?

张学昕:说实话,小沈阳的东西我不是很喜欢看,我觉得他的一些表演没有秉承赵本山的精髓。记得上海的周立波曾经说过一句话,大致意思是,“我不过是上海人民的一碟小菜,赵本山才是全国人民大年三十的饺子。 ”赵本山的小品是好东西,我爱看,赵本山红火十年八年也许还算正常,但他一红就是二十年,我就觉得有些不正常。全民族的文化二十年来一直停留在对一种小品的喜爱上,我觉得恐怕有些问题。就像张恨水、金庸他们的作品很好看,但永远无法与鲁迅、老舍、曹禺相提并论。而好的文学作品、艺术作品,应该记录一个民族的心路历程、精神变化、人性变化以及时代变迁,应该代表一个民族的精神高度。

记者:您平时看娱乐节目吗?您对当下的娱乐文化是如何认识的?它与纯文学有着怎样的关系?

张学昕:我对当下的娱乐节目没太大兴趣,但不可否认,如今是一个泛娱乐的时代,大家这么热衷娱乐节目,可能与现在人们内心的紧张、焦虑有关。而且,我一直都认为网络文学与纯文学有很大距离,网络文学以及娱乐文化,仅仅是吸引读者,阐释不了社会现象,无法解析人心以及人性。现在由于市场原因,它们已经撼动了纯文学独尊的地位,但我相信,多种文化现象以及娱乐方式完全是可以和平共处、多元并存的。

关键词:“80后”

“80后的作家,还无法承担今天文学应有的使命,还难以写出能够影响社会、民族和时代的优秀作品,也无法做到批判社会、追问存在、洞悉人性和生活。但即使这样,我对‘80后’作家还是心存期待。 ”

有人说张学昕对苏童的作品进行的是“跟踪式”的批评与研究,他与苏童是同龄人,如今与苏童的关系更像是挚友。张学昕对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作家的作品给予了很高评价,他对与他同时代的作家阿来、苏童、迟子建、格非、李洱、毕飞宇都格外青睐。而说起如今出现在大众眼前的“80后”的文学作品时,张学昕给出了“期待”两个字。

记者:您是不是特别偏爱“50后”、“60后”作家的作品?

张学昕:在我看来,还是他们的作品能够更深入、自觉探索人性,切入历史、社会,并能够深入地关心时代,而且我认为,未来十年、二十年的文坛,还是属于“50后”、“60后”作家的世界和舞台。

记者:对于现在的“80后”作家,如郭敬明、韩寒等人,您是怎么看的?

张学昕:“80后”作家不可忽视,如今都出现“90后”作家了。“80后”作家已经是这个时代重要的构成部分,但他们的作品更多是表现对自己经历的青春的描述,我们不能用看待“50后”、“60后”作家的眼光看待他们。我认为“80后”现在被市场青睐,但我不认为他们能够占据文坛。比如郭敬明和韩寒,很多读者把他们当成偶像来崇拜,而不是更多关注他们的作品和作品所表现的生活。“80后”作家现在还无法写出社会的、民族的、时代的作品,也无法做到批判社会、追问存在、洞悉生活。但即使这样,我对“80后”作家还是心存期待。

记者:您比较看好哪些“80后”作家?

张学昕:张悦然、春树等,我都觉得值得期待。

关键词:批评家

“虽然我的头衔被冠之以所谓的文学批评家,但我很少刻意批判作家的写作。我认为,应该建设性地对待作家的写作。优秀作家展示了时代和人类的灵魂,我们应该保护作家。 ”

张学昕曾经有过短暂的从政经历,曾经有学者这样描述他的那段经历,“在他政坛的前途曙光初现的时候,他却急流勇退,回到了校园和学术界。 ”如今坐在记者眼前的张学昕,的确更像一个学者,他会为现在纯文学的状况担忧,会为整个时代人们表现出的内心的那种焦躁担忧,而担忧之余,他更期待文学能够引发人们的一些思考,一些感动。

记者:您好像有段“官场”的经历,后来为什么不做了?

张学昕:其实那并不算什么官场经历,只是一种所谓的机关生活。只是当时在仔细地审视了自己的内心后,我感觉回到自己的专业里,才更适合我。我感觉人不能伸手向这个世界要的太多,不能什么都想要,又想发财,又想做官。人只能选择自己喜欢和可能的工作,我现在从事的工作与文学和教育有关,这也算是我个人与社会建立的一种直接的、力所能及的关系。我一边教书,一边写作文学评论文字,感觉挺好,这样我更能控制我的内心,更能把握自己。

记者:您作为一名文学批评家,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开始写小说?

张学昕:我曾经的梦想,就是能成为一个作家,但后来我发现,我好像没有当作家的天赋。我自己写不了,我属于“眼高手低”的那种人。后来,我想既然写不了小说,成不了小说家,那么我就研究小说,表扬好的小说或者批评差的小说吧。虽然我被冠之以文学批评家,但我认为批评家的工作应该是建设性的,作家既然以他的作品向我们展示了时代和人的灵魂,呈现出一个作家的责任和使命,我们就应该保护作家,爱护他们。对于一部作品不能肆意地诋毁或者谩骂,对于作家、作品的评论,我更愿意用“提醒”这个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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